6月12日在深圳市福田區一家泡泡瑪特門店拍攝的LABUBU玩偶。新華社圖

過去一年，泡泡瑪特的“女明星”LABUBU日程繁忙，全球飛、趕通告，在泰國被旅游部長接機，在倫敦哈羅德百貨粉絲們為她排起長龍。而最近，她的名字更成為全球社交話題的熱門詞。

同樣的故事還屬于幾個中國神話傳說中的人物。今年春天，動畫電影《哪吒之魔童鬧海》震驚影史，舞著混天綾、揮著火尖槍、踩著風火輪的哪吒風靡海內外。去年夏天，游戲《黑神話：悟空》上線一個月狂攬千萬份銷量，讓中國的美猴王孫悟空成功在全球掀起一陣“西游熱”。

在此之前，網易的《永劫無間》、米哈游的《原神》也先后在全球游戲市場斬獲屬于他們的高光時刻。

這兩年，中國IP引發全球關注的案例還有很多：金發碧眼的霸總短劇故事、高潮迭起的網文小說，同樣在大洋彼岸獲得觀眾共情……

“海上生明月，天涯共此時”。文化的魅力便在于此，跨越語言、超越民族，當越來越多中國故事、中國品牌走向世界，中國的文化屬于世界，文化的世界也同樣屬于中國。

記者 羅茂林 楊翔菲

走出去：向世界講述中國故事

2025年春節剛過，風火輪帶起的旋風刮遍了全球，《哪吒之魔童鬧海》（下稱《哪吒2》）在全球電影市場廣受好評。

“這部電影太棒了，令人很興奮，同時也很有趣！”“看完這部電影，我真的很想去中國！”“我超愛里面的龍，它們太酷了！”“片中的場景很真實，沒想到中國動畫這么好看！”這是首批在北美觀看《哪吒2》的海外觀眾的評價。

和羹之美，在于合異。在華人文化集團公司副總裁應旭珺看來，《哪吒2》劇情上更加注重親情、友情、個人成長、對正義的追求——這些直面人心的情感主題，能夠與全世界觀眾產生共鳴。同時，《哪吒2》也代表了中國動畫電影的最高工業化水平，將東方神話與視覺奇觀完美融合。

《哪吒》系列影片的出品方光線傳媒董事長王長田表示：“中國影片出海是必然的選擇和趨勢。目前，中國產品和服務已在全球逐漸打開市場，國外觀眾有想要了解中國文化的需求，這為中國電影出海帶來了機會。”

在海外發行中，英語版堅持保留了中國文化、傳統神話的內核和精髓。對于一些特定的中國文化詞語，不再追求英語的對應，而是保留了原汁原味，如“Tianzun”（天尊）、“Wuliangxianweng”（無量仙翁）等。“我們期待海外觀眾觀影后，能潛移默化地接受中華傳統文化中的一些概念。”應旭珺說。

講好中國故事，不僅是中國電影在做。近年來，伴隨中國游戲產業的發展，數字游戲正在成為演繹中國故事的又一新興形式。

去年，國產首部單機3A游戲《黑神話：悟空》制作人馮驥表示，這款熱門游戲中一些名詞的海外翻譯也采用了拼音。例如，“悟空”直接翻譯為“Wukong”，因為它“足夠好聽，而且足夠清楚”。

去年夏天，《黑神話：悟空》橫空出世，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僅Steam平臺銷量就超過1800萬份——相當于此前熱門單機游戲一年的銷量。游戲大賣的同時，也在全球范圍內掀起了一陣讀《西游記》的熱潮。

在海外游戲論壇上，不少玩家一邊打游戲一邊研究《西游記》“補課”。大家紛紛主動尋找《西游記》的相關資料，研究中國神話體系。海外玩家們在社交媒體上熱議天庭、龍宮、妖怪等概念，展現出對中華傳統文化極大的興趣和熱情。

米哈游旗下《原神》也是一例。劇情中《神女劈觀》的一段精彩演繹，在全球玩家范圍內掀起了一陣京劇熱潮。

如今，中國故事的演繹早已不僅僅停留在“講故事”的層面，中國游戲人有了更為深刻的思考。

2021年，網易游戲推出知名游戲制作人關磊的新作《永劫無間》——面向PC游戲市場。游戲上線僅三個月銷量即突破600萬套，創下彼時國產買斷制游戲的最高紀錄；直至2023年7月官方宣布轉型免費游玩，這一數字定格在4000萬套。

作為一位資深的東方武俠迷，關磊的野心顯然不只是講故事。“競技游戲本質是一種博弈。”關磊認為，相較于西方正面對抗的思路，相互制衡或許更符合東方之道。“整個《永劫無間》游戲，剝去所有繁復的畫面與玩法操作，到了最后剩下的，其實就是一場玩家們之間的剪刀石頭布，不同招式之間剛好構成三方博弈。”關磊說。剪刀石頭布，一種源自中國流傳千年的民間游戲。

“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創新，讓游戲乍一看好像和各種歐美廠商射擊競技類游戲大同小異。”一位知名游戲博主分析道，“但真的上手的時候就會感受到三方制約的動態平衡，而這恰恰是游戲的魅力所在。”

引進來：繁榮的市場與全球共享

“與其說做中國的迪士尼，我們更希望成為世界的泡泡瑪特。”一位泡泡瑪特高層如是闡述了公司的發展理念。

早在多年前萌生做潮玩念頭之時，泡泡瑪特就把目光投向全球，希望能夠打造一個藝術家的平臺，在全球范圍內挖掘有潛力的藝術家和他們的作品。

近年來，泡泡瑪特在全球范圍內挖掘了大批藝術家，甚至在海外拓展門店時，注重裝修標準的團隊也會結合當地做出單獨定制。“我們海外門店在風格上會有20%至30%個性化定制的比例，要結合當地特色。”公司一位高管透露，去年，公司海外業務增長遠超預期，大部分海外顧客都是當地人。

越來越多的藝術家以加入泡泡瑪特而自豪。“當時簽約泡泡瑪特后，周圍人第一反應都是，‘哇太厲害了’。”一位泡泡瑪特新簽約的設計師告訴記者，自己筆下的插畫形象如今在全球收獲了大量忠實的粉絲。

泡泡瑪特是眼下中國文化消費企業的一個縮影。近年來，繁榮的中國文化市場孕育了一批獨具特色的文化消費企業。如今，他們正將各自成熟的商業模式投向海外，也在吸引越來越多的海外創作者，共享發展的紅利。

提起美國男演員凱西·埃塞爾，也許很多中國人不認識，但是很多人都看過他主演的爆款短劇《Fated To My Forbidden Alpha》。2023年夏天，這部以狼人為題材的微短劇風靡美國人的小屏幕。如今，凱西·埃塞爾已成為在美國炙手可熱的短劇明星之一。

凱西·埃塞爾只是近年來微短劇在海外崛起的代表人物之一。近年來，一個個金發碧眼的拍攝、制作團隊，在異國搭建起由中國人主導的短劇舞臺。而中國微短劇也已經成為繼美國電影、韓國電視劇、日本動漫之外，風靡全球的“第四大國際文化現象”。

“中國的微短劇行業正保持走在世界前列并持續創造生產模式，而美國的微短劇市場目前還處于中早期階段，因此微短劇的海外市場增長空間是巨量的。”楓葉互動副總裁南亞鵬說。

不僅是短劇，網絡文學近年來也越來越受到海外讀者的喜愛。

“我寫下的故事，就像哈利·波特遇上了孫悟空！”“90后”英國作家JKS Manga這樣形容自己的創作。2019年，沉浸于被翻譯成英文的中國網文《斗羅大陸》后，彼時在中國杭州擔任音樂教師的他，在起點國際（WebNovel）注冊賬號，踏上網絡文學創作之路，開啟了屬于自己的網文篇章。

如今，他創作的熱血勵志故事《我的吸血鬼系統》不僅閱讀人次超過8800萬，還獲得2022年起點國際年度征文大賽金獎。

像JKS Manga這樣，受中國網文和中國文化感召而投身創作的海外創作者日益增多。截至2024年底，WebNovel累計海外訪問用戶近3億，海外原創作品數達到70萬部，海外原創作家46萬人。

“網絡文學為中國文化的國際傳播搭建了一座橋梁。”閱文集團首席執行官兼總裁侯曉楠說，“很高興看到，越來越多中國IP受到海外年輕人的喜愛。我們已經有了許多好苗子，也有最活躍的創作群體，有創新的產業基礎，我們有機會讓這些中國IP成為全球IP。”